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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庸小说中的历史:重元之叛

编辑:卢本伟2018/12/31 15:50

  《天龙八部》中,萧峰与辽道耶律洪基结为兄弟,正好遇上皇太叔重元在儿子楚王的裹胁下发动叛乱,及后宫诸人危在旦夕,这时候萧峰单骑出击敌人,杀楚王解围,立下大功,被耶律洪基授予南院大王之职。按《辽史》,重元之叛实有其事,当然,萧峰的经历是作者巧妙揉合进去的。

  关于重元之叛,《辽史》卷二十二《道纪》和卷百十二《叛臣传》都有记录,《辽史》的语焉不详是众所周知的,书中对当时的经过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:道清宁九年秋天,耶律洪基正在太子山围猎,皇太叔重元和他的儿子楚王等四百余人,诱胁弩手军反叛,围住了行宫,道手下的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等人赶紧带着几千兵马护驾,合该重元他们不走运,楚王涅鲁古单独出阵指挥,一不小心被两名大内侍卫射死,这下子的众官员立马就散伙了,重元孤零零地逃到大漠,身亡,据说临死前还在叹息:“涅鲁古误我!”

  小说中对这一役的描写可就精彩多了,堪称史诗手笔。其中还写道叛军抓住了耶律洪基的老妈和老婆,拿她们当人质,耶律洪基投鼠忌器,一点辙都没有,长叹一声,准备投降,这当然是小说家的虚构,其实重元和涅鲁古的反叛迹象,最早是由敦睦宫使耶律良发现的,他赶紧报告给皇太后,也就是耶律洪基的老妈,耶律洪基得知,亲自召见涅鲁古,涅鲁古以为东窗事发,这才匆匆忙忙起兵,耶律洪基的皇太后老妈还亲自上阵指挥,小说中写她在叛军手下还敢痛骂,倒是挺符合真实人物的性格。

  辽国建国之后,官制大概还是沿袭唐代和契丹旧俗,分为南北两院,北院以契丹旧制治理契丹人,南院以汉族的制度治理汉人,有所谓“北衙不理民,南衙不主兵”之说。重元之叛后不久,耶律洪基就以耶律合术为南院大王,这也是小说中封萧峰为南院大王的真实背景,本来叛乱之后,人事肯定会要重新安排的。

  契丹本来是游牧民族,建国后,也一年按季度四次出巡,称为“捺钵”,和我们熟知的清代有“木兰围场”,性质差不多,保存游牧民族本色。蒙古也有每年一次的游猎生涯,从大都到上都,到了季节再从上都回来。游牧民族建立的帝国始终有这样的游猎习惯,因此皇太后能够上阵指挥杀敌,并不是很稀奇的事情,倒是汉族的自幼生长宫中,所谓“养于深宫之中,长于妇人之手”,难得有什么出息,明代的一些就是典型的例子。在游猎过程中,往往也是周边有野心的族大臣们发起的良机,元英硕德八剌就是在上都至大都途中遇刺,年仅17岁,之后,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洗牌。

  小说中写重元其实不想,这大概也是实情,道即位的时候,他其实完全可以发起的,但他却把有人想拥立他为的原原本本告诉了道,因此得到了道的信任,如果他没有听儿子的话,继续当他的皇太叔,后果会好得多吧。至少不会身败名裂,为天下笑。

  耶律洪基在位长达四十六年,与他同时代,并且出使过辽国的苏辙曾经这样评价:“在位既久,颇知利害。与朝廷和好念深,蕃汉人户休养生息,人人安居,不乐战斗。”可见他并非是很热衷兵事的一个人物。史载耶律洪基笃教,深受汉文化影响,陆游记录过他御笔写的一首诗:

  耶律洪基活到了1101年,他死后二十多年,辽朝就被女真灭掉,真可谓“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”。